“福利来啦！ 现在做享游达人送长沙免费游，未来还有出境芽庄游福利，数量有限手慢无！” △部分招募人晒出的免费旅行团明细 最近，在社交媒体平台，“招享游达人送免费游”“在家边躺边玩就能赚副业”等帖子突然泛滥，引发不少人关注。 工作人员还在社交平台上晒单：湖南、成都、西安、杭州等地已有不少大学生报名。 △有报在社交平台晒出截图 看到这项“看上去很美”的副业又在招募了，西安大学生了了却在下面拼命留言：“遇到类似招募帖，需谨慎。” 从2000元到20000元 “这家旅行社到底真不真” 2月26日下午，西安00后姑娘了了（化名）在社交平台上刷到了一则“加入享梦游可免费游”的帖子，赶紧在下面留了言，但很快被博主删除。“遇到类似招募帖，需谨慎。” 了了今年将从西安某所高校毕业，平时喜欢和同龄人拼团游、自由行。去年3月，她刷到一条“报名享梦达人可免费长沙游”的帖子，就私信了招募人。见面后发现，招募人同为00后，不仅热情友善，还告诉她享梦游与国旅国际旅行社是战略合作关系，有官方背书；像她这样的在校大学生，交2888元后就能成为旅游达人，公司会帮她定制社交平台和朋友圈的“人设”，了了只要带人组团，就能赚600元/人~800元/人的“人头费”，不拉人也能享受折扣价产品。“交的2888元里2000元是旅游资金，以后报团可以拿它抵扣。”了了动心了，直接微信转账给招募人，并签署《享游达人服务协议》（下简称“达人协议”），还加了招募人拉的微信群。 《享游达人服务协议》合同截图 《享游达人服务协议》合同截图 《享游达人服务协议》合同截图 《享游达人服务协议》合同截图 《享游达人服务协议》合同截图 入群后一周，招募人又在群里说，公司正在投资湖南浏阳一家名为“天空剧院营地”的露营地，预计8月份开张，还缺几位股东。自己争取了几个内部名额，感兴趣的人交19800元，营地正式营业后就能领12个季度盈利额的0.3%的分红。“现在露营特别火，投资肯定是稳赚”，“内部名额有限，手慢无，记得赶紧抢”……在招募人催促下，了了一冲动又交了钱，并签署了《营地合伙人协议》（下简称“合伙人协议”）。 《营地合伙人协议》截图 《营地合伙人协议》截图 《营地合伙人协议》截图 是怎么发现情况不对的？“我交钱后才能拿到协议，仔细看了才发现，两份协议的甲方公司名称不一样。一份叫‘享梦游数字信息咨询（海南）有限公司’，一份叫‘享梦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此外，了了所在的群股东数量不到1个月就变成了100余个，招募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还在拼命鼓动群员拉人入群。 多名投资人要求退款 “招募人直接解散了微信群” “我在群里一个个加群友问情况，发现群里用营地拉股东的说法去年1月份就开始了。有些大股东投了20余万元还没收到分红，问就说营地还在建或者试营业。”了了把《合伙人协议》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合同上对营地何时营业、营地无法营业股东如何维权等方面都未做明文规定。相反，股东如果在营地未开业前撤资或诋毁享梦游公司或旗下营地名誉，就要赔偿巨额违约费。“这份协议处处都是坑，就是拿我们的钱去做资金盘。” 在摸排过群友情况后，了了又去找招募人见面，并报名了享梦游某西安~长沙4天3晚旅行团。一路上，了了旁敲侧击打听营地消息，但这次招募人态度却一百八十度转弯，不仅冷嘲热讽说她是大学生啥都不懂，还威胁她识相点，如果在群里煽动负面情绪就算违约。“我感觉她在PUA（精神打压）我，所以一散团就联合群里其他10余名长沙群友去派出所报案了。” 这次旅游，了了有享受到《达人协议》里许诺的折扣价旅游团吗？“按享梦游的报价算低价游，原价3888元/人，给我的价格是2000元/人。”整趟旅行下来，了了觉得住宿一般，每天打卡的景点基本都是免费景点或野生景点，每晚还要参加座谈会，听主持人宣传公司的种种好处。 了了向记者晒出的讲课照片 记者在第三方平台查询旅行团价格发现，市面上标价3000余元的西安~长沙4天3晚旅行团基本配备高星级酒店或张家界、天门山等周边收费景点。 回西安后第二天，了了就发现自己的微信群已被解散，招募人和其他享梦游工作人员也把自己拉黑。 后续，在派出所调解下，了了追回了1.5万元的营地投资款。 对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该公司的说法又是怎样的？截至发稿前，记者电话联系了享梦游总部、旅行社营业部、该事件中的营地和享梦游旅行社负责人。但电话均未接通。记者随后又电话咨询了享梦游法律顾问单位专职律师。截至发稿前，该律师也未接电话。 记者通过社交平台找了一位正在招募旅游达人的工作人员，表示想加入，但需要看享游达人更多细节。该工作人员拒绝了记者的要求，表示“交钱了或付定金了才方便看合同细节”。记者转述了了的故事后，被该工作人员断然否认。“加入享梦游后我们绝对不会销号跑路，而且成为达人后我们会提供目的地定制服务。达人参加完行程后我们还会返一定比例的佣金。”不过，具体佣金数额在交钱时才能看到。 关于此事，本报记者将持续关注。 多名业内人士提醒有坑 “之前还没开旅行社就收客” “享梦游”是一家什么性质的公司？消费者有类似遭遇吗？ 记者拿到的招募资料上显示，“享梦游”主体为享梦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旗下有湖南享梦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梦游数字信息咨询（海南）有限公司、享梦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目前该公司有20余万付费用户。 记者拿到的享梦游公司资料截图 记者用天眼查查询发现，享梦游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2020年3月11日成立，但从资料来看，“享梦游”从2016年起就开始组团收客。其关联的享梦游网络有限公司曾被北京市朝阳区监督管理局3次列入经营异常名录，湖南享梦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被长沙市芙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企业经营异常名录。截至发稿前，了了合同上的两家公司还在存续状态。 天眼查显示享梦游旗下几家公司有“历史经营异常”记录享梦游工作人员也向记者承认，该公司刚收客时不具备相关资质。“当时享梦游只是一个在线平台。” “遇到低价游、旅游副业等话术，多一点防备，多听一下业内人士的建议，避免上当。”杭州职工国际旅行社质量培训总监韩德琼指出，政府对旅行社的监管是十分严格的，游客利益完全可以得到保障。但是近年来利用微信朋友圈或打着户外自驾、交友平台骗取游客利益的侵害事件屡见不鲜，主要还是消费者缺乏安全意识和贪便宜的心理。 国家导游技术技能大师、网红导游“杭州小黑”诸鸣最近也在关注此事。“我朋友圈里有导游2019年就提醒过大家小心享梦游，当时这家公司还未成立旅行社。”他还拜托记者提醒大家，旅游是一项消费行为而非盈利行为，想利用“网红”、“博主”身份从中牟利、做副业的小白一定要当心。 潮新闻·钱江晚报 记者 杨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