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的本质：什么决定了一个国家富裕还是贫穷？

文/陈嘉伟

财富的本质是什么？

财富是藏在地下的石油，煤炭，黄金？还是广袤的土地，丰富的物产？

如果是这些，那么非洲，巴西，伊拉克，委内瑞拉等，就应该是世界上非常富有的国家，因为他们有丰富的自然资源，而日本，以色列，中国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就应该是很贫穷，因为这些地方几乎没有什么自然资源。

但事实是日本，以色列是典型的富裕国家，远远比那些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更富裕，比如2020年人均GDP，以色列是4.16万美元，日本是3.9万美元，而巴西人均GDP只有8717美元，委瑞内拉只有764美元。

所以，我们需要问一个问题，财富到底是什么？

真正的财富，应该符合这样一个定义：它能够在未来持续地创造现金流，不符合这个特征的都不是真正的财富。

所谓未来的现金流，就是能够不断地给你带来收入，比如一个可以不断带来租金的房子就是财富，而一个租不出去的房子可能不但不是财富，还可能是负资产，因为可能需要缴税，需要维修。

如果你在大城市拥有一片土地，可能是财富，但如果你在沙漠里拥有一片土地，可能就一文不值，因为这些土地不能给你带来持续的现金流。

石油是不是财富？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财富，因为现代社会还离不开石油，但想想去年3月的情形，一桶石油是负39美元，因为疫情期间没人需要石油。这说明，一种资产只有当有人需要的时候才会产生价值，才是财富，石油也许很多年以后人类根本就不需要了，那时候就不一定是财富了。

为什么有些国家根本没有什么自然资源，却可以成为非常富有的国家，比如以色列这个建立在沙漠里的国家，几乎没有任何资源，他是如何成为富裕国家的？因为他们拥有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民，这些人民符合财富的定义，因为人可以持续不断地创造出现金流。

所以，真正的财富并非自然资源，而是人，人民才是财富真正的来源，也是最核心的来源，因为人拥有时间，智力，他们可以通过劳动创造财富，一个国家可以没有任何自然资源，但只要有人，就可以变得很富有。

但并不是说，有人就一定会变得富有，人在某种环境下可能会创造大量的财富，但另外的环境下就不行。

以一个国家的历史而言，四十年弹指一挥，就在不久之前的八十年代，这是很多人儿时的记忆，那时候最大的印象就是缺衣少穿，我记得大哥穿过的衣服给二哥穿，二哥穿烂了给三哥，而大哥的衣服还是来自父亲穿旧了的。常常炒菜没有油，要吃“红锅子”，生日最大的奢侈就是吃一个鸡蛋。

在六七岁之前还没有电，全村人跑去隔壁村庄看电视，一个小小的黑白电视摆在正中间，黑压压的坐满了人，夏天的夜晚，漫天的繁星，回去的路上，大人打着火把，在田埂上变成一条蜿蜒明亮的火龙，那是儿时欢乐的记忆.......

课本上说我们未来要实现四个现代化，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时候觉得遥不可及....

贫穷，不仅仅是我们儿时的记忆，也是父辈，父辈的父辈的记忆，是中国人几百年，上千年共同的记忆，即使在号称康乾盛世的时代，老百姓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卖儿卖女，都是司空见惯的现象。

但这一切，从80年代初改革开放就永久性地改变了，仅仅过了几十年，我们亲眼见证并参与了这场中国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是中国78年到2017年GDP曲线图，1978年国内生产总值才3700亿，而去年已经超过了100万亿，国民财富在40年时间里增长了270倍，中国人创造的财富总额排在全球第二了，现在老百姓的早已经超越了儿时书本上的愿景。

还是这个国家，还是这片古老的土地，还是这群勤劳的百姓，是什么导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的源头，是40年前那场改革开放，最开始的实验是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之前，农村实行的是农民公社，所有的人在一起干活，记公分，没有私人财产，其结果是大家都吃不饱。

因为是为“公家”干活，所以大家都偷懒，耍滑头，在地里磨洋工，出工不出力，效率极其低下，地里的产出不足以养活所有的人，结果就是大家都忍冻挨饿，吃不饱饭。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民积极性空前高涨，因为完全是为自己干活了，多劳多得，只实行了四年，效果非常显著，不但可以让自己家吃饱饭，而且还有多余的粮食上缴国家。

这证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成功的，为何会成功？因为它符合人性，人性是自私的，愿意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努力奋斗，而之前的人民公社却不符合人性的这个特征。

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说到，“包子铺的小贩凌晨4点起来做包子，裁缝店师傅每天兢兢业业做衣服，马车夫不管刮风下雨都把你送到目的地，他们并不是人格高尚，而是在追求自己的私利，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变的更好，但正是所有人的自私无意中服务了他人，让整个社会变的越来越富有”。

所以，改革开放的本质，是用一个更加符合人性的激励制度替代原来那个不怎么符合人性的制度，在这个新的制度里，承认了人性是自私的，更加重要的是默认了每个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财富，这彻底激发了人民创造财富的热情，从而改变了社会。

后来，这个模式也运用到城市，允许私人企业出现，第一个有名的例子是傻子瓜子，这个小商贩因为生意很好，于是雇佣了超过5个人，这在当时是一件大事，因为超过这个数就是资本家，媒体大势报道，事情闹到省委书记那里，但他也拿不定，于是到了小平同志那里，小平同志说，“不急，先看一看”，这种认可迅速带动了老百姓的致富热情，之后席卷全国。

80年代中期，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模式到城市，私人企业出现，国有企业开始改革，其效果和农村一样，彻底的激发了人民创造财富的热情。

这就是改革四十年财富增长的第一个底层逻辑：鼓励人们追求私人财富，保护私有财产。

以上是纵向的历史对比，在国际上，我们还可以看到横向对比的例子，韩国和他的邻居，本是同一个民族，仅仅因为一条线人为分为二个国家，二个制度，于是一个富的流油，一个还在为温饱努力。

那么，就当下而言，这个模式所蕴含的巨大能量是否已经在中国彻底释放了？我们看前几天的一个新闻，华融集团的前董事长赖小民被判死刑，2020年亏损1029亿，总市值只剩下819亿，2021年4月1号在港股被停牌。

华融集团前身是1999年创立的中国华产管理公司，大股东是财政部，当初为了让银行上市，需要剥离坏账，于是成立了四大资产公里公司来处理这些坏账，华融集团是其中一个，其重要业务是收购和处置不良资产。

根据媒体报道，赖小民在职期间，利用自己在公司的高位，多次私下与他人进行非法交易，中国华融出面以高价收购价值仅值几分钱的空壳公司，交易完成后，赖小民从中获取高额利益，多次交易掏空了上市公司，华融内部大部分资产变成了不良资产，去年一次性计提了1000多亿坏账......

赖小民肯定是一个能人，否则不可能做到这么高的位置，但是他不但没有为华融集团创造财富，反而为了私利而毁灭了财富。

我们套用农民在人民公社的行为模式就可以理解，因为人性是自私的，人性天然的追求私利，所以当一个人的权力不受限制，可以为自己谋取私利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干了，这不能简单的归结于他个人道德品质败坏，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即使不会如此明目张胆，但磨洋工，出工不出力的现象肯定是普遍的。

这样的事情几乎没有听说过出现在私人企业，比如特斯拉，腾讯，阿里，京东，福耀玻璃，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吗？肯定不会，主要有三点：1 私人企业产权是明晰的，即使创始人已经是小股东，而且还是董事长，但依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因为企业的利益和他个人的利益是一致的，企业坏了，他个人利益也会损失，2 治理结构更加完善，董事会的存在让重大决策是在阳光下进行，需要投票通过，3 私人企业的效率会更高，主要是有更加高效的工作氛围，企业，这些是创始人一开始就给企业带来的基因。

这说明创造财富的第一个底层逻辑并没有在中国得到彻底的释放，所谓“改革进入了深水区”，这个深水区就是国有企业。

上市公司中大部分是国有企业，根据统计，截止12月27号，A股4130家上市公司总市值82.32万亿，其中央企418家，省国企439家，地方国资控股360家，其他国企17家，总共1234家，总市值38.96万亿，占全部A股市值的47.33%。加上其他非上市国企，非控股国企，至少占了全社会一半的财富，如果财富第一层逻辑能在这个领域彻底释放，也许效果如同再来一次改革开放。

但整体来说，国企改革走得异常的曲折和艰难。

明天聊财富的第二层逻辑

2022年1月10号